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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记忆深处的父老乡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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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19-11-26 11:55:53  浏览次数:   信息来源: 广州日报


摘要:近日,鲁迅文学奖得主李修文新作《致江东父老》全国首发,他携该新作现身深圳读书月,接受媒体采访。李修文表示,《致江东父老》断断续续写了十年,有好多篇都是一次次重写的结果。新书旨在为普通的人或事,建一座纪念碑,寻找记忆深处的父老乡亲。

李修文散文新作《致江东父老》


原标题:寻找记忆深处的父老乡亲

近日,鲁迅文学奖得主李修文新作《致江东父老》全国首发,他携该新作现身深圳读书月,接受媒体采访。李修文表示,《致江东父老》断断续续写了十年,有好多篇都是一次次重写的结果。新书旨在为普通的人或事,建一座纪念碑,寻找记忆深处的父老乡亲。

江东父老是谁?

江东父老是谁?每个人心目中都有自己的江东父老,在本书中,他们是:《三过榆林》中死守信义的民间艺人、《不辞而别传》中相爱的流水线上的工人、《何似在人间》中爱上了疯子的退伍士兵、《穷人歌唱的时候》中依靠歌唱获取力量的穷人,他们是《白杨树下》的姑妈和表姐,是《在春天哭泣》的诗人,是《小站秘史》中那个贫穷的母亲和小女孩……这些人从来不是别人,是我们记忆深处的父老乡亲,是我们的同伴和亲人,也是我们自己,是所有人。

之所以写作《致江东父老》,有一个重要原因,李修文觉得,某种普通的中国式面孔,在写作中常常被忽略,“我要找回他们,写下他们。如果说有什么抱负的话,我的抱负,就是下定了决心为那些普通的人或事,建一座纪念碑。”李修文说。

在《致江东父老》里,李修文的山河是自然的山河,有铺天盖地盛开的油菜花,冒着香气的甘蔗林,轰隆隆作响的冰河,风雪弥漫的祁连山……它们是威严的、庄重的,这样的山河不是用来赞美的,这样的风景也不是用来歌颂的,它们只是作为见证者而存在。见证生命个体身处逆境中的向死而生。

李修文在书中写道:只要走在那条路上,一切都还来得及,柳树,棉田,全世界,我们相亲相爱,你不用推开我,我也不用推开你。宁浩如此评价《致江东父老》:满满的苍生,满满的慈悲,满满的热血就在如画般的文字中流淌出来。合卷后性情不去,其味愈浓,久了,那文字和文字后说得清的事和说不清的韵,倒更加清晰起来。每个离开家乡的人,都有自己记忆深处的江东父老,我们都不值一提地来过、活过,致江东父老,其实写的是世上大多数人的人生。

读古文,不能把自己读成古人

在深圳读书月活动现场,作者与作家钟二毛进行了精彩的对谈。谈及中国传统诗词对于自己创作的影响,李修文表示《楚辞》《古诗十九首》等对他影响很深。

他坦诚,不喜欢那些晚明逸风,不喜欢那些做旧的情怀,甚至讨厌某种对号入座的才子气,读古文,不能把自己读成古人,“传统”在今日之所以仍然能成为“传统”,首先是它在它诞生的年代里一定具备强大的创造力,抑或破坏力。“面对古文,面对古代的作家,我最渴望的,其实是得到这两种力量的浇灌。”

在与读者交流中,李修文透露了他的下一步创作计划。李修文告诉读者,他目前正在创作一部小说集:“希望通过一本小说集,帮我重新召回熟悉的写小说的道路上去。”同时,他还在创作一部诗话,将着重描述“人与诗词的相遇”。

精彩书摘

不辞而别

半个小时后,在村外那个小小的菜市场门口,一阵熟悉的香气传了过来。虽说时令正在春夏之交,好多花都开了,好多花的香气都在大雾里发散,但是,在众多的香气中,他还是一下子就闻见了他熟悉的香气,只因为,那香气是格外贫贱的——那是她攒了好长时间的钱,才唯一买得起的洗发香波的味道。

他循着那香气,走进了菜市场,菜市场里的摊点已经开始了营业,只不过,因为雾气太大,暂时都还无人问津。他站在一处摊点前茫然四顾,猛然里低头,却一眼看见了她——她其实就蹲在自己的身边,细心地挑拣着她想买的西红柿。

雾气太大的关系,就算她不付钱,拿着挑好的西红柿夺路而逃,摊主其实也拿她没办法,所以,摊主干脆坐在青椒和黄瓜的中间打着盹,任由她一心挑拣——好的,太贵了,她不要;不好的,她更不要;一个一个,她全都拿在手里掂量了一遍,抚摸了一遍。然而,就是这寻常的掂量和抚摸,却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:这个她,并不是那个熟悉的她,不是那个狗一般的、又雀跃着跳进他怀里去的她;这个她,是一个他根本没见过的她——如同玩具厂里的任何一个女工,平日里沉默寡言,挣了钱就寄回家。就算买几个西红柿,她们也要如临大敌,因为她们全都知道自己的命运:现在没有什么钱,将来也不会有什么钱,这一辈子,概莫能外,她们都将变作讨价还价的良家妇女。

再看雾气里的她,她果然如临大敌:放下挑好的西红柿,她仍然半蹲着,背对摊点,打开钱包,低下头,盯着几近于无的纸币和硬币,看了好一阵子,这才又抬起头来,既身在雾中,又眺望着大雾,就像是在思虑着一桩莫大的事情,最后,她痛下了决心,叫醒摊主,买下了三个西红柿。

买完了西红柿,她便往菜市场外走,他也一步不离,跟着她往前走。此时的她,仍然不是他在往日里熟识的她,而是一个崭新的她,又或者,这才是真正的她:遇到相熟的人了,她会停下来,听几句人家对她的数落,一边听,她一边逢迎地笑着,听完了再走时,却并没有矮人一头;而后,她继续向前,既不雀跃,也未匆促,一步一步,端端正正。他跟着她,心里慌乱得就像碎石纷纷滚落和堆积,又如一群飞鸟黑压压地横冲直撞,慌乱过了,他便在猛然间明白了这样一桩事实:他的命,她的命,两个人的命在一起商量过了,这才让丧家狗一般的自己看见了此刻里的她。

此刻里的她,她的目的地不应该是他们的出租屋,就算路过了,她也不应当停下,而要一直朝前走,并且离他越来越远,最终,在远离他的地方,她要吃得苦中之苦,哪怕到头来,她还是人下之人,但是不要紧,她至少也会像此地所有早起买菜的妇女们一样——当她们归来时,编织和耕种,剖宫产和偏头痛,那些受过的苦,终究会化作儿女、炊烟和灶沿上的一小碗蜂蜜,全都朝她们奔涌了过来。

他原本是要掐死她,又或者淹死她,最后的结果,却是他的不辞而别。自此之后,他再也没有见过她——别离来到的时刻,他还是舍不得,忍不住,干咳了几声,她似乎是回了头,而他却再先行一步,化作浓雾的一部分,消失在了更加广大的雾气中。

跑到一座石拱桥上的时候,他遇见了一群鸭子,想了想,他冲进了鸭子的队伍,再将它们驱散,鸭子们吱吱叫着,纷纷跳下石拱桥,再纷纷落入了河水。鸭子们落水的时候,他突然发现自己哭了,他哭着想:这一辈子,我再也见不到她了。(记者 吴波)

编辑:清泉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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