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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哲峰:草原的云,一生的约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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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18-06-21 13:14:52  浏览次数:   信息来源:中国文化艺术中心


摘要:记忆中,夏天的天空总是那么蓝,却又从不会碧空如洗,如同羊群离不开草原,千姿百态的流云几乎时时刻刻都会与蓝天形影相随。好喜欢流云中这个“流”字。草原风大,即便是夏天也概莫能外,“风起”便会“云涌”,白云一直在流动,摆出不同姿态。

也许是久居雾霾之中的缘故,这几年回老家,感觉最美的是草原的云,风姿绰约,仪态万方。而每年七月底到八月初的这二十多天,这里气候最宜人,这里的云也最诱人。

草原的晨曦似乎总是浓云密布,层层叠叠的云层中紧紧包裹着第一缕阳光,太阳懒洋洋地躺在中间,总能让我联想到儿时赖床的自己——你看,棉被被妈妈轻轻地拽走了,孩子倏地露出了白胖的身子,然而,他睡意难消,一边用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,一边又在朦胧中缓缓挪动身子,不一会便又钻了进去,不见了踪影;此时,慈爱妈妈似乎也不忍心再去打搅他,耐心地等了好长时间,情不得已,终于决心掀走一切。不想,下意识里,孩子又顺手扯过一块床单,懒洋洋地拉满了全身,然而,那薄薄的床单根本挡不住他胖乎乎的身子,若隐若现,更抵挡不住这突袭而来的清寒……这样,孩子浓浓的睡意在妈妈反复善意的搅扰中渐渐退却,无奈的他也只得极不情愿地缓缓从层层棉被中爬起。

草原上,远离乌云的太阳一下子精神了起来,格外耀眼,而此时的乌云也便在阳光的紧逼下退却了身影。

记忆中,夏天的天空总是那么蓝,却又从不会碧空如洗,如同羊群离不开草原,千姿百态的流云几乎时时刻刻都会与蓝天形影相随。好喜欢流云中这个“流”字。草原风大,即便是夏天也概莫能外,“风起”便会“云涌”,白云一直在流动,摆出不同姿态。

记得小时候,我们常常在操场上,蹦蹦跳跳地指着天空嚷嚷:“你看,那个多像公鸡。”“不对,不对,我看像猴子。”“看,这个多像大象。”“看啊,看啊,变了,变成小老头了。”……有时候,整整一节体育课大家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眯着眼,不停地在那里争执。那时候,孩子像云一样逍遥自在,云也如孩子一样无忧无虑。

记得当时,妈妈总强迫我午休。艳阳高照,我躺在床上睡不着,盯着窗外那一大片蔚蓝的天空,看那流云,从东到西,慢慢地游走,悄悄地变幻。自己便也缓缓地进入梦乡,也或是一中午躺在那悄悄地傻想——其实,什么又没有想;当然,什么也不用想;也许,作为孩子又什么也没得可想。

但没有想到,正是那一个个发呆的中午,那一缕缕、一片片过眼的浮云,占据了我童年记忆相当的篇幅。

二三十年后的这个夏天,我在老家,又是一个中午,自己难以入睡,从妻子的身边悄悄溜出,隔壁的房间里,儿子与父母幸福挤在一张床上,鼾声四起。一个人来到客厅,做到沙发上信笔涂鸦,又看见了窗外天空中熟识的一切:天蓝蓝,却不是那单调的纯蓝;云飘飘,却不是一色的洁白。好美!好温馨!

家乡的变化太大了。转卖后的老宅子被人家无情地改造了;当年的常走小巷子被政府善意地硬化了;大街两边的建筑荡然无存,早已被林立的高楼所替代,除了街道的名字什么都是陌生的……家乡的人以此为自豪:“怎么样,哲峰,这几年咱们这也变好了吧?年年都得回来啊!”但他们不知道,对于一个漂泊的游子,心中的家乡却似乎更远了。

睡梦中还是老宅里茂盛的菜地,县城中心破旧的大桥,草原上孤独的梳妆楼……

如今的一切都变了,而唯一不变的却是这漫天的流云。

窗外流云依旧在飘荡,时而掠过骄阳,屋子也随之时明时暗。我知道,此时,倘若是在草原之上,草原也会时浓时淡。

有云就有雨,家乡的夏天,雨时来时去,来也匆匆,去更匆匆,来时霎时乌云满天,去时又马上朗朗乾坤,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想出来用小孩子的脸来形容这种天气的,真是贴切。

然而,我最爱的却是傍晚的云——过去我从未注意,这几年却每每被它吸引:夕阳西下,乌云满天之时,若是站立于县城的广场,或是置身于茫茫草原,云蒸霞蔚,洪波涌起,心海荡漾,堪称一绝!

抬望眼,此刻的天空已不再辽远,似乎就直压头顶,云涛起伏。什么“黑云压城城欲摧”,什么“塞上燕脂凝夜紫”,李贺瑰丽奇特的想象如同二维相片,也只能较准确地定格其静态的情状,却远不能模拟出其动态的美感,更无法表达那让你分不清季节的飕飕冷风(夏天,家乡最热的时候中午也不过二十六七度,傍晚会降到八九度的样子)。

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,年年都要用整整一年的时间去期盼,期盼在每年最热的时候返乡,因为此刻有一年中家乡最美的云在等待——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个一生的约定!

李哲峰,河北省邯郸市一中语文高级教师,邯郸市高中语文兼职教研员,全国中语会授予的“全国中学语文优秀教师”“十佳教改新星”,首师大国学教育特聘教学专家,河北师大文学院特聘语文研究员,歌行天下文化公司特聘国学教师。曾获全国“语文报”杯中青年讲课比赛一等奖,在北京、江苏、浙江、辽宁等十多个省讲课交流或专题讲座一百余次。《教师博览》《中学语文教学参考》封面人物。曾在《语文教学通讯》《中学语文教学》等数十种省级以上刊物发表文章四百余篇,其中多篇收入《人大复印报刊资料》,在多家刊物担任特约编辑或开设专栏。著有专著《向青草更青处漫溯》(现代教育出版社)《作文有法》(河北教育出版社)等九部,主编国学教材《诗词吟诵(高中)》(现代教育出版社),曾参编北师大版高中语文教材,主编或参编教辅用书《热点人物素材》(延边教育出版社)等四十多部

 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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